交友软件遇到妹妹?

Kokona 8天前
“哥,我好像是你妹。” 多年以后,面对约会软件里弹出的这条消息,林知念准会想起继母拉着妹妹离开的那个下午。 那会儿他还小,门关上的声音在他心里回响了很久。 后来很多年他没再想起林知涵。 直到某个晚上,他为了消遣,给一个匿名账号点了一颗爱心。 …… 我那个关系很好的女同学叫苏珊。 她说这话的时候,正用吸管捅奶茶里的珍珠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 “你就下个交友软件呗,又不会掉块肉。” “这不好吧。” 我讪笑道。 “有什么不好,你就一路点爱心,点到谁算谁。” “听起来像抽卡。” “本来就是抽卡,抽到好看的就聊,抽到抽象的就当电子木鱼,敲一下积德。” 我本来想说这比喻不太对,但苏珊已经把我手机抽走了。 下载,注册,设置头像。 等我回过神,屏幕上已经躺着一行字:今日推荐,距你1.2公里。 “点吧。” 她把手机还我。 “点爱心,别真去挑,全点了再说,你这种人就适合被大数据安排。” 我盯着那颗红心,犹豫了很久。 后来我想,反正不花钱,点就点吧。 于是我点了。 屏幕显示:爱心已发送。 …… 林知涵的宿舍在六楼,窗户朝北,下午三点以后就照不进太阳。 她坐在床沿,手机上的几行字,她足足盯着看了十七分钟。 室友陈琳趴在对面上铺,下巴垫在栏杆上,像一条搁浅的鱼。 “啥?你都上大学了还是处女啊?” 林知涵沉默了许久,回了一串省略号。 “真服了,都什么年代了。” 陈琳翻了个身,看向了她,床板发出了咯吱的声响。 “要不我把我男友借你用用?他技术还行,就是话多。” 林知涵依旧没抬头,在对话框里又敲了一行省略号。 “算了,不逗你了。” 陈琳坐起来,晃着两条腿。 “我跟你说真的,你那病就是太寂寞了,天天看上去寻死觅活的,也不见你真死,不如好好玩玩。” “什么都别想,尽情享受身为女性所拥有的快乐,然后尽情地死去。” 陈琳耸了耸肩,又趴了回去。 林知涵笑了笑,还是没说话。 陈琳以为她心情好了。 其实她只是觉得“享受身为女性的快乐然后尽情地死去”听着像某个色情产业的slogan。 “我下了个交友软件,匿名的,你要不要试试?” 陈琳把手机递过来。 “放松放松,想删就删,谁也不知道你是谁。” 林知涵看着那个图标,粉色的,像一颗被踩扁的爱心。 她没说话。 陈琳当她默认,亲自上手,三两下就给她下载好了。 注册完了以后,屏幕跳出一个账号:有人对你点了爱心。 林知涵的手指停在半空。 按理说她该划走,她应该把手机锁屏,继续盯着床板发呆。 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,明知道前面是个坑,还是会想看看坑里有没有别人。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回去。 匹配成功。 陈琳从床上翻下来,踩着拖鞋凑到她手机屏幕前。 “呦,这不是挺主动的吗,看来已经上道了。” 她拍了拍林知涵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一抹欣慰。 “你慢慢玩,我先出去了。” “又去?” 林知涵没抬头。 “再说一遍,这不叫又,这叫日常维护。” 陈琳对着镜子涂了层口红,抿了抿嘴。 “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,你能‘开了窍’。” 门关上了。 林知涵知道她去哪,也知道她今晚大概率不会回来。 陈琳每次回来也不洗澡,就那样直接躺床上,一屋子都是石楠花味。 第二天睡醒了还要凑过来说,昨晚如何如何,兴高采烈得就像中了彩票。 林知涵把手机举到眼前。 屏幕上方是那个粉色图标,下方是一排小字:你和对方已成功匹配,开始聊天吧。 她点了一下,退了出来。 卸载了吧。 她长按图标,屏幕开始微微颤抖,所有app跟着一起发抖,看得她心慌。 正想点那个小叉号,一条消息弹了出来。 “你好?” 她迟疑了一下。 对方头像是一张漫画风格的狗,表情极度疲惫,像是刚上完夜班。 出于礼貌,她点开对话框,回了一句。 “你好。” ……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弹回来的字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“你好。” 没错,就是这两个字。 我点爱心的时候,苏珊还在旁边夸我,说我是天生的打桩机,一秒三个,效率极高。 现在好了,大数据给了我一个“你好”,没有表情包,没有标点,干瘪得就像我的良心。 我有点后悔了。 苏珊说过,软件上的人分三种。 一种是聊两句就消失的,叫幽灵。 一种是聊着聊着要钱的,叫骗子。 还有一种是上来就发自己写的诗的,叫保健品候选人群。 眼前这位,什么信息都没有,资料页空得像刚注册的。 我怀疑我匹配到了苏珊,她故意整我。 我看了眼对方的距离:1.2公里。 我去。 真近啊。 为什么我还有点害怕。 我又看了看屏幕。 “你好。” 就这两个字,隔着屏幕都能感到一种被迫营业的气息。 我决定说点什么,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毕竟苏珊只教了我怎么点爱心,没教我点完以后怎么办。 我打了一行字:你好,我是抽卡抽到你的,请问保底是多少。 又删了。 太sb了,二游玩多了。 我又打了一行:距离1.2公里这么近,你该不会住我楼下吧。 又删了。 纯变态。 后来我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。 与其说是想法,不如说是好奇。 我问:“你是为什么下载这个软件呢?” 过了一会儿,对方回了。 “舍友推荐的。” 我看了一眼苏珊。 “你们是一伙的吧。” 苏珊正在用手机玩消消乐,闻言耸了耸肩。 “这上面说话都是瞎编的,你想怎么编都可以,别说什么就信什么。” 我点了点头。 这点警惕心我还是有的。 于是我回了一句“我也是”,显得很有诚意。 然后对话框就陷入了沉默。 苏珊伸了个懒腰,凑过来看了一眼。 “行了,大概率是个幽灵,下一个。” 我没理她,但屏幕确实没再亮起来。 刚才我在苏珊的催促下,给不少人点了爱心,其中几个这会儿已经回了过来。 我点开一看,对方发来一句“在吗”。 太有年代感了,“在吗”起手,非死即伤。 …… 林知涵这边红点更多,几乎被刷屏了。 清一色的经典女号现状,她平静地上下滑动着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 “约?” “美女加个微信?” “好近啊,一起出去玩?” “小姐姐谈恋爱吗?” “收小狗吗?” 她一个个点开,一个个退出,全程表情都没变过。 那感觉就像在逛一个大型垃圾回收站。 对里面看起来还算礼貌的,她也会回一句。 至少她以为里面还有正常人。 有一个头像是一朵云的,发来一句:“今天天气不错,有计划出去玩吗?” 她回:“没有。” 对方立刻说:“那要不要一起出来玩?” 林知涵看着这句话,退了出去。 过了一会儿,对方又发来消息。 “???” 五分钟后,对方又追加了一条。 “为什么不回我消息??” 她盯着那串问号,忽然发现一个规律。 这里面的人,都很爱连用大量的问号和感叹号。 好像一句话不加三个问号就不足以表达他们的急切。 她没管,点开了首页第一条消息。 是一段很短的文字。 “妹妹要看看叔叔的小鸟吗?” 她沉默了一下,默默回了两个字。 “傻逼。” 下一秒,对方发过来一张照片。 一只鹦鹉。 虎皮鹦鹉,绿得很标准,歪着脑袋看镜头。 啊。 还真是小鸟。 “抱歉,小鸟很可爱。” 她回复道。 “谢谢。” 大叔回了两个字,然后再也没动静了。 林知涵关掉了手机,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,她看见自己的脸。 好像是快要死了一样,她觉得她大概活不到明天了。 当然她每天都这么想。 …… 我聊了一会儿,逐渐有点绝望。 怎么这上面的人,聊着聊着就开始问我能不能请喝奶茶,能不能请吃个饭,能不能借点钱救急。 于是我吐槽了一句。 “这上面的人怎么上来就要我掏钱?” 苏珊看了一眼手机,又看了我一眼。 “你微信余额有多少?” “干嘛?” 我把手机往后撤了撤,用胳膊护住屏幕。 “让我猜猜,两千到两千五之间?” “你怎么知道?” 我惊讶地看向她。 她说得挺准,不多不少。 “我上个月这个时间点看过你余额,上上个月也是,大概每次都这么多。” “哦哦……等等,你偷看我手机?” “那么难听干嘛?这是关心小狗的日常开销。” 她吐了吐舌头。 “……”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。 “你赶紧把你手机上乱七八糟的交友软件删一删,小心把你自己玩进去了。” 苏珊噗嗤一笑。 “哎呀,我早不玩了,没意思。” “少来。” “真的,开场白都是千篇一律,目的也都千篇一律,偶尔碰到几个正常聊天的,时间一长也懒得再回。” “是吗?” 我怀疑地看向她。 她伸出手,揉了揉我的脑袋,语气里带着点打趣。 “怎么?不忍心看到我堕落?” 我打开她的手。 “能不能正经点。” 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我在做什么,倒是你……” 她看了一眼我的手机,难得正经了一点。 “我只是想让你见识见识社会百态,你别把自己玩进去了。” “知道!” 我不满地看了她一眼。 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一下。 我低头一看,又是刚才那个“在吗”姐,发来一句:在吗?在吗?在吗? 苏珊凑过来。 “这什么复读机。” 我叹了口气。 那种感觉,就像在泥潭里一脚踩进去,发现泥底已经躺满了尸体。 虽然我也不能说他们多坏。 大家只是想在深夜里找个人,进行一次长达五分钟的恋爱,然后为这次恋爱缴纳出自己微薄的薪水。 “好了别玩了。” 苏珊把我的手机扣住,嘴里还咬着吸管,一副呆萌的样子看着我。 我移开目光,不愿看向她。 “什么眼神?” 她一记手刀打我头上,然后双手揪住我的脸颊,硬生生把眼睛对准她。 “怎么?和我出来委屈你了。” “呃……不委屈。” 我吃痛地开口道。 “就是说嘛。” 她满意地松开了我,拍了拍手。 她扎着高马尾,两束发丝沿着两侧垂落,发尾有一点点卷,耳朵上挂着一对很小的银色耳钉。 她今天穿了件露肩上衣,也不知道冷不冷。 毕竟已经深秋了。 是啊,秋天了。 察觉到我的眼神,她噗嗤一笑。 “看呆啦?” 我脸一红,又移开了目光。 “神经病啊,谁看你了。” “你刚才那个视线都快把我看穿了。” 她凑近了一点,声音低了半分。 “怎么?想请我喝奶茶?” “你手里不还端着奶茶吗。” “我说的是那个奶茶吗?” “呃……你是说秋天的那种?” “嗯哼?” 苏珊眨了眨眼。 “逗你的,想和我做那种事,你还不配。” 我“切”了一声,心里却松了口气。 她站起身,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,然后抬头看了看天。 “走吧,回学校,送你到宿舍楼底下。” “我是小学生吗?还要送。” “以防你半路被交友软件上的女菩萨拐走。” 她白了我一眼。 我张了张嘴,没找到反驳的词。 手机屏幕还亮着,系统弹出一条通知:你有新的匹配对象。 我下意识地想去点。 苏珊的手又盖了上来。 “明天再玩,行吧?玩多了容易变成那种人。” “哪种人?” “就是那种半夜不睡觉,发‘在吗在吗在吗’的人。” 我浑身一颤。 那还是算了。 天色渐黑,我们轧着马路,向学校走去。 路上的行人不多,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她走在我身后,一路沉默。 她突然快步向前走了一段,然后转过身,背着小手倒退着走。 “学费好贵啊,而且又涨了一点。” “嗯。” 我点了点头。 她迟疑了片刻。 “你刚交完学费,不要紧吧?” 我愣了一下,一时没明白她说这个做什么。 “嗯……有需要的话叫我,不用害羞哦。” 说完,她就转过身去,不再看我了。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。 不过这么沉重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,还是有点奇怪。 奇怪到我有必要做些什么来打破这种氛围。 尽管我知道她是好心。 我戳了戳她的后背。 “啊——!你、你干嘛?” 她忽然回过头,瞪了我一眼。 我忍俊不禁。 “你家庭条件很好啊?还关心上我来了。” 她轻哼一声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 “是啊,真的很好呢。” 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 “行,还是个大小姐啊。” “喂,不要用那种词汇,我不喜欢。” “好吧好吧,我的错。” 我举手投降。 又是一阵沉默。 “说真的,你还没和我讲过你以前的事呢。” 她开口道。 “是吗?很想听啊?” 我笑了笑。 “只有一点点好奇。” 她伸出一根手指,比划了一下。 “嗯……那我悄悄告诉你。” 我思索了片刻,对她招了招手,让她过来。 她连忙跑过来,眼眸里亮晶晶的。 “什么嘛还神神秘秘的。” 她止不住地好奇,但还是安静了下来。 “事情就是……” 我压低声音。 “你是不是喜欢我啊?”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,伸手掐住我的腰,开始使劲拧,有多大劲就用多大劲。 “谁、谁喜欢你了!少自作多情!” 我连忙跑开。 她在后面追,小皮鞋哒哒作响。 “所以你到底告不告诉我嘛!” “你想听会说啦,只不过不是今天晚上。” “我看你是欠揍了!” 我边跑边笑。 没一会儿,我们就到了宿舍楼底下。 她也不再打闹了,挥了挥手,说改天再聚,就也回去了。 我回到宿舍。 宿舍是四人间,进去的瞬间,其他三个舍友就齐刷刷围了过来,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意味,嘴里也没闲着。 “呦,回来了?” “我们在楼上都看到了,她还抓你胳膊来着。” 几个人缠着我问东问西,那架势比查户口还热闹。 “那是要掐我,别乱说。” 我翻了个白眼。 “掐谁不好非要掐你?” “你这什么脑回路?这就叫打是亲骂是爱。” “怎么不掐我呢?我也想被掐。” “少在这扯,被掐了就知道多疼了。” 我挥了挥手。 “算了算了和你们说不通,我们就是普通同学。” “普通同学大半夜出去约会,你要是胆子大点,恐怕现在就是在酒店了。” “滚。” 我骂了一句。 他们几个自知无趣,也就散了。 我脱了鞋往床上一躺,身体陷进床垫里,睁眼看着上铺的床板。 天已经黑了,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,摇来摇去。 手机亮了一下,是苏珊的消息。 “我也到宿舍了。” “好。” 我回了过去。 我盯着那行字,过了几秒,把手机扣在胸口,没有再说话。 过了一会儿,手机又亮了一下,我拿起来一看。 苏珊发来一个表情包,是一只猫歪头打出问号。 我没理她,翻了个身,把手机塞到枕头旁边。 就那样平躺着,听着舍友在底下叽叽喳喳。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。 我感觉我快要睡着了,但是脑子很乱,又不太能睡着。 我突然觉得有点奇怪。 苏珊到底是不是喜欢我? 那三个傻叉分析的还是有道理的,大半夜出去逛街,又问我经济有没有困难,还好奇我的事情…… 等等。 我是不是开始自我攻略了? 不过这都是有迹可循的吧! 虽然我是没想通,她为什么会让我下一个交友软件。 如果真喜欢我,怎么会允许我玩这些? 真想不明白。 我忽然感到心烦意乱。 想着想着,我拿起了手机,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软件。 然后开始发呆。 自从那一批爱心回应完后,整个界面就是死一般的寂静。 我盯着看了半天,翻来翻去,最后还是停在了最下面那个人。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。 她是我加的第一个,而且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 我想了想,只发了一句话。 “你那个舍友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 消息发出去以后,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又觉得有点可笑。 我大半夜不睡觉,跑去问一个陌生人你舍友是什么样的人,这算什么事? 但就是有一种冲动,或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,尝试理解一下苏珊的心理活动。 当然,也可能人在睡不着的时候,总会想一些有的没的,也想找人说话。 过了几秒,手机亮了。 “很乱。” 她回复了。 这句话一出,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 或许是意料之内,情理之中? 但我确实不知道该回什么了。 真奇怪。 我关掉手机。 谁知没过一会儿,她又发了一条消息。 “虽然可能有点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意味,但确实是这样。” 我看了半天,回复道:“没事,反正是匿名的,她也不知道。” “嗯。” 对方回复道。 我突然有了一种想交流下去的冲动。 可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同感。 “推荐我下载这个软件的朋友,是一个挺奇怪的人,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” 对方安静了一会儿,回复道:“她?是女生?” “嗯。” “想把你带坏吧。” 她接着回复道。 我沉默了片刻,回复道:“应该不会吧,她看上去不像坏人,也对我挺好。” “真单纯呢。” 对面这次只回了四个字,像是在讽刺。 我看着那四个字,忽然有点不服气。 但仔细想想,好像也没法反驳。 毕竟试图在这种软件里找到一个可以深入对话的人,不是单纯,就是脑子有问题。 很显然我是后者。 我回复道:“你不也是?如果你觉得你的舍友想把你带坏,怎么还留着这个软件?” 对方沉默了几秒。 “因为我脑子有问题。” “……” 哈。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 两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碰到了一块,就像两个精神科病友在候诊室相遇,双双点头致意,然后继续各自安好。 “好吧,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删掉?” “删除没用,要先注销账号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你见过哪个赌徒在下定决心删掉软件以后,是不把它重新下载回来的?” “嗯,注销也没用,只要他想,就可以重新注册。” “好吧。” 气氛沉默了片刻。 “大半夜还不睡?” 我问道。 “难受。” 过了一会儿,她回复道。 “怎么了呢?心情不好,还是身体不舒服。” “心慌,还想吐。” 我突然感觉不太对劲。 “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,好像挺严重的。” “管好你自己再说。” “你这人怎么说话带刺。” 我有点无语。 这次对方安静了很长时间。 “抱歉,我只是不习惯陌生人问东问西的。” “嗯,你早点睡。” 我发完这条消息后,就关掉了手机。 我躺在黑暗里,盯着天花板,宿舍里很安静,只有舍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。 心情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。 就是感觉怪怪的。 我想大概也不会和她继续联系了吧。 …… 钟表的指针声又响了。 “滴答,滴答,滴答……” 是a床的还是b床的? 奇怪,林知涵突然想不起来舍友的名字了。 不过真的很烦。 那是整个宿舍里唯一的声音。 她真想下床把它砸了,把电池扣出来,把指针掰断,让它永远停在凌晨两点。 不过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宿舍。 但就算她不在,她就真的敢砸吗? 她看向对面的床铺。 眼前恍恍惚惚,一片漆黑,看不真切。 又出去鬼混了吧? 虽然看不清,但她还是假定了起来。 还有正常人吗? 林知涵躺在床上,听着自己的呼吸,胸口越来越沉。 喘不上来气。 好像要窒息。 “或许不正常的是我。” 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 对啊,她们都活得好好的,只有我在这里数指针。 真恶心。 心慌。 想吐。 她闭了一会儿眼,又睁开。 眼睛很干,像是哭过,又像是一直没睡。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,腿有些发软,下床的时候晃了一下,差点摔下去。 她接了一杯水,仰头灌下去。 水凉凉的,反而让她清醒了一点。 精神还是恍惚,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。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。 “小涵……你没事吧……又不舒服了吗……” 声音迷迷糊糊的。 “没、没事。” 林知涵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。 “我送你去医院吧……” 舍友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被子里,下一秒又没声了。 林知涵摇了摇头,也不知道她看没看见。 宿舍里再也没了动静。 手机亮了一下。 林知涵愣了一下,想要打开,手却使不上力,眼睛也是花的。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,打开了消息。 妈妈又给转了八百块钱。 又是半夜转呢。 她倒是习惯了。 她已经记不清这样的生活持续多久了。 她只记得父亲很早就去世了,母亲再婚过一次。 那是一段很模糊的记忆。 后来似乎又出现了变故,母亲带着她离开那个家庭。 破旧的单元楼,木质的大门。 好像有这样一扇门。 她分不清是梦还是记忆。 她不清楚母亲有没有离婚,或许没有,但她也没有再结婚过。 在那之后,母亲消沉了很长时间。 她们家突然开始有很多陌生男人光顾。 那些男人的眼神很可怕,于是她每次就躲在房间里。 后来有一次,母亲敲她的门。 声音很急,越来越急,像要把门敲碎。 她打开了。 母亲把她拽到一个陌生男人身边,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。 或许她能听懂。 但她已经想不起来具体内容了。 然后她就跑掉了。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她的精神问题越来越严重。 她的成绩很差,最后只上了一所专科。 学费每年好几千,母亲每月只打来几百块。 好在学校的贫困补助,单亲补助能落到她身上。 真烦啊。 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记忆,像水从鼻腔里倒灌进来。 林知涵又灌了一口水,想要把脑子里的东西清理掉。 但头好痛,像在被敲击一样。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,爬上床,蒙上被子,闭上了眼睛。 钟表还在滴滴答答。 真是讨厌。 真是恶心…… …… 第二天早课结束。 同学们三三两两从教室里走出来,抱着书,低头看手机,或者商量中午吃什么。 苏珊跟在我身后,东瞅瞅西看看。 明明刚才还不在,一回头就出现了。 “继续说啊,昨晚没讲完。” 她凑过来,眼睛亮亮的。 “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啊……” 我叹了口气。 “那是因为我暂时还不想说啦。” “为什么不讲?都放我一次鸽子了,今天还想跑?” 我看了她一眼。 好吧,不讲又显得忸怩作态。 如果我再拒绝的话,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接下来会露出怎样的表情。 失望,还带有一丝“不好意思提到你伤心事了”的歉意。 我不是很喜欢。 好像显得我很脆弱似的。 我不喜欢别人小心翼翼地和我相处。 但现在确实不太想讲。 那怎么办呢? 我思索了片刻,认真地说:“嗯……你不觉得,现在的氛围,不适合讲这种事情吗?” 她愣了一下。 “那你要什么样的氛围?” “至少是晚上吧。” 说完我就有点后悔。 “这样啊。” 苏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 “那我晚上请你去吃饭吧,顺便看电影。” “呃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 我突然察觉到不对。 这样看起来,好像是我在故意占她便宜。 “哎呀,就这样说定了。” 她已经低头开始看手机,找出电影场次来了。 完了。 搞砸了。 但苏珊似乎并不在意,她效率高得吓人。 “你挑得这么快?”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。 “你喜欢看的不就那几样?二次元的可以挑《魔女之夜的回天》,三次元的就是《蜘蛛侠4:崭新之日》,前者不适合约会看,我就选了后者。” 我目瞪口呆。 “小侦探啊你,摸得明明白白?” “跟谁俩呢?你以为你很深沉?” 她踹了我一脚,翻了个白眼。 “真是个好懂的男人。” 我讪讪一笑。 “多少钱一张,我转你。” “不用,你以为你钱多?” “这是原则性问题,而且我们还没有那种关系。” 我脱口而出。 苏珊愣住了,挠了挠脑袋,忽然气笑了。 “行,你个猪头,39.5,转吧。” 我打开微信,转了39.5过去。 她忽然举起手机,打开和我的聊天记录,在我眼前晃了晃。 “转不转是你的事,收不收是我的事,如果今晚能在电影结束如实讲明白你的事情,我就收下,要是还不肯说,那我就不收。” “我去,哪有你这样的?” 我忍不住吐槽。 “嗯?我怎么了?” 她忽然走近了几步,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。 我移开目光,看向旁边的梧桐树。 梧桐叶落了一地。 秋天了啊。 嗯。 落叶了。 “别傻了,秋天落叶很正常,回答我的话。” 她打断了我的思绪,揪住我的脸移回我的视线。 “好好好,都依你。” 我忍俊不禁。 片刻后,她也噗嗤一笑,又掐了一把我的腰。 “跟我出来还不乐意,真有你的。” 她转身摆了摆手。 “走了,我吃饭去了。” 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扎着高马尾的背影,忽然有点头疼。 今晚电影结束前,该不会真的要讲吧。 那玩意有什么好说的。 内容层面倒是没什么避讳的。 主要是语气。 要用怎样的语气,才能避免过度沉重,但又不过度解构呢? 这是个问题。 我忽然陷入了沉思。 …… 到了晚上,我穿了一身休闲装,下去找她。 其实也不算太休闲,就是干净的卫衣,牛仔裤,至少能看。 老远就看见苏珊站在宿舍楼前的路灯下面。 她今天打扮得很好看,穿着黑色小皮衣,百褶短裙,白袜小皮鞋,戴着一顶小白帽。 看到我以后,她兴奋地冲我招了招手。 我赶紧过去。 不过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,似乎带有一抹期待和兴奋。 应该是想让我夸一夸她的打扮吧。 但我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,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。 “我去,大秋天的,你不冷啊?光着腿就出来了。” 我瞄了一眼她的下半身,然后迅速移开眼神,啧啧称奇。 她突然怔在了原地,嘴张了张,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。 “这个……” “我穿的是肉色连裤袜,可能看不太出来。” 好半天后,她才解释道。 “这么厉害,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吗?” 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,下意识地想伸手抓一下,但还是控制住了。 “欸?你要来试试吗?”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。 “没、没,那个,不好意思……” 我尴尬一笑,连连摆手。 “这有啥的啊,一天到晚扭扭捏捏的,服了你了。” 她皱着眉,抓住我的手臂,按向她的大腿。 掌心触到裙摆下侧的一瞬间,我先是一愣。 好薄啊。 温度和皮肤的触感顺着连裤袜一点点渗出来,就像真的在摸腿一样。 原来连裤袜是这种感觉吗? 软软的,滑滑的,带着点凉意。 我僵硬在原地,心脏漏跳了半拍,然后不自觉地看向她。 她好像也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,嘴唇动了动,脸颊瞬间红了。 “我们……快走吧?” 她支支吾吾地松开我的手,别过脸去。 “哦哦……” 我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,把手插回口袋里,轻咳了一声。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,路灯一盏一盏向后退去。 她突然打破了安静。 “嗯……电影票是晚上八点半的,我们先去吃饭吧?” 我点了点头。 “好啊,你想吃什么?” “我都行。” 她一步一个脚印,似乎是在踩地上的梧桐叶。 “吃火锅?” 我提议道。 “不要,太花时间了。” “砂锅?” “附近没什么好吃的砂锅店。” “你连这都知道啊?” “别小瞧我,我可是老吃家了。” 她轻哼一声,可爱极了。 “那吃鱼吧。” 我开口道。 她犹豫了片刻。 “……彳亍。” “怎么看你还不太情愿的样子?” “感觉吃完会肚子痛。” “呃……那你想一个?” 她忽然不动了,冥思苦想了半天。 “那……吃烤肉?” “我倒是没问题,不过你不是说你要减肥吗?” 我提醒道。 “哦对,我是这么说过,昨天说过,前天也说过……” 她低下头,踢开一片落叶。 “不过……你嫌弃吗?” “欸?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 “回答我就是了!” “不嫌弃。” 我耸了耸肩。 “那就去吃!” 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然后拽着我的袖子就往商场方向走。 我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,心里叹了口气。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。 到了烤肉店,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前台,掏出手机,亮出了预约记录。 “你什么时候预约的?” 我疑惑道。 “在你不知道的时候。” 她神秘一笑。 “好吧好吧。” 落座以后,我原以为她会矜持一点,比如只吃几口蔬菜,喝点水,然后托着下巴说“你多吃点”。 刚开始确实是这样。 她小口小口地吃,用生菜包肉,包得工工整整,小口咬着。 但大概十五分钟后,她就原形毕露了。 “你好,再加两份五花肉,两串鸡翅,一份口蘑。” 她举手喊得那叫一个熟练。 我看着她面前堆起来的空盘子,若有所思。 “看什么?你不是说不嫌弃吗?” 她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瞪我。 “我没说嫌弃啊,我肃然起敬。” 我冲她抱了抱拳。 她白了我一眼,继续吃。 最后结账的时候,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,准备绅士一下。 结果苏珊打开了预约界面,直接就支付了,完了还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机。 “你是诚心想让我负你的债啊?” 我吐槽道。 “也不是。” 她思索了一会儿。 “负债这个词蛮好的,负情债?不对,只有我负别人,还没有别人负我的情况……” 她嘟嘟囔囔了半天,我也没听懂说了什么。 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。 “我还是转你吧,感觉不太好。” “哎呀,给你花钱的女人不好找,给我花钱的男人遍地是,你非要把自己整这么廉价?” “你、你这什么理论?” 我差点被气笑了。 “好啦,时间不早了,去看电影吧。” 她拍了拍我的肩,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。 在商场顶楼的电影院门口取好票,又买了两份爆米花和可乐,就进去了。 影厅里人不多,零零星星坐了几对。 我们的座位在中间偏后,位置不错。 刚一坐下,她就迫不及待地转过头看着我。 “讲吧。” “你这么着急啊,电影还没开始呢。” 我拧开可乐喝了一口。 “开始了才不能说话吧?” “并非,到时候声音很大,你说了也没人听见。” “是吗?”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然后把爆米花桶抱在怀里,像只仓鼠一样靠在椅背上。 电影很快开始了。 片头亮起来,四周慢慢暗下去。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爆米花,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,时不时用余光瞟我一眼。 我盯着银幕,却什么也没看进去。 很奇怪,心里忽然有点难受。 不知道为什么。 可能我今晚要是真的不说,难受的反而是我。 我沉默了一会儿,试探性地开口。 “嗯……你真这么想听?” 她愣了一下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 “想。” “好吧,那就给你讲好了。” 我叹了口气,把可乐放进杯托里,往椅背上一靠。 银幕上正演着蜘蛛侠在高楼间荡来荡去,配乐轰轰响。 我想了想,一时不知从何讲起。 说到底,直到现在,我也没有研究清楚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。 “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我爸以前也结过一次婚,后来又离婚了。” 她没插嘴,只是把爆米花桶往我这边推了推,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。 “然后呢?” 我笑了笑。 好像有点感觉了,真要说出来,好像语气都大差不差。 我望着银幕,开始循着记忆慢慢讲。 “也没什么,我爸以前做生意,那会儿家里条件还行,后来他染上了赌博,越陷越深,房子也卖了,欠了一堆债,我妈就是那时候走的。” 我顿了顿。 “我跟着我爸,具体记不太清了,反正折腾了挺长时间,后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弄的,总之是慢慢把债还上了,生意有了点起色,又买了套房子,然后又结婚了。” “再婚?” 苏珊打断了我。 “嗯,对方还带了一个女儿,年龄比我小一点。” 说完这句话,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 好像今天不讲到这里,我都快忘记这个继妹的存在了。 她叫什么来着? 林什么涵。 我也姓林。 “哇,继妹啊?她现在怎么样?” 苏珊凑近了一点,似乎很是好奇。 我摇了摇头。 “不知道,那是很小的事了,我只记得她和我一样,都姓林。” “好巧。” 她点了点头。 “你不知道她的事吗?后面你们又分开了?” “是啊。” 我接着往下说。 “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父亲做生意的时候被人骗了,成天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,没过多久又染上了赌瘾。” “这次输得更彻底,几乎什么都不剩了。” 苏珊忽然陷入了沉默。 她没有再吃爆米花,只是抱着那桶爆米花,安静地听。 “然后呢,继母带着妹妹离开了,再也断了联系,父亲也基本不回来了,偶尔给我转点钱。” 我说完了。 其实故事没有很复杂,说起来很快。 说到底,是因为我省去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心理变化。 说起来烦。 而且她是来听故事的,又不是来听我情绪的。 不过她还是没说话,气氛安静得很诡异。 片刻后,她捏起一粒爆米花,小心翼翼地塞到我嘴里。 我愣了一下,咬住爆米花。 “怎么了?” 她摇了摇头。 “我看你心情不好。” “嗯……我还好吧。” 我干笑了一声。 “真是抱歉,一直强迫你说这种事情。” 她忽然向我道歉。 我不由慌了神,连忙开口道:“没事啦,这有啥不能说的,你想听我就说嘛。” 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。 我不是很会应对这种情况。 银幕上好像开始打了起来,画面五颜六色地闪,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。 “嗯……我以后会让你幸福的。” 正当我思考该说些什么时,她突然这样说。 我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” 她别过脸,过了两秒又转回来,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。 “我说,我以后会让你过得很幸福的。” 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怎么接。 突然说些好奇怪的话。 我不太能明白。 她打开了手机,把我们的聊天记录翻出来,在我眼前晃了晃。 转账消息停留在我昵称旁边,金额显示已收下。 “电影票的钱,我收下了哦。” 她歪着脑袋开口道。 “你还记得啊?” “当然,你都这么坦诚了,我再不收下太不懂事了。” “那……那顿饭钱呢?” “啥饭钱?” 她突然看向我,眼眸忽然变得陌生。 “你就装傻。” 我捏了她的手臂一把。 “嘿嘿。” 她羞涩地笑了笑。 “那来聊点开心的事吧?” 她接着道。 我想了想,开口道:“不过我还真有什么想问的。” “嗯?” 她看向我。 “你喜欢我吗?” 我突然认真地问道。 “啊……” 她的脸红了,目光闪了闪。 “嗯……有点吧。” “欸?真的?” “那还有假?” 她忽然瞪了我一眼。 我点了点头。 “我只是有点奇怪,如果你喜欢我的话,上次为什么要让我下交友软件呢,正常女生不会允许对方玩这种软件吧?” 她愣住了。 “你说这个啊……” 苏珊撑着下巴,想了想,没有立刻回答。 “你认为呢?” 她没回答,而是把问题抛给了我。 “我不太明白,或许就像你上次说的,想要让我见识一下社会百态?” 她终于没忍住,噗嗤一笑。 “是吗?真单纯呢。” 她摇了摇头。 这四个字为什么有点耳熟? 哦对。 在那个软件上,那个人也这么说过我。 什么意思…… 我一头雾水。 “那你先说,你喜不喜欢我?” 她反问道。 “啊……喜欢。” 我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 “这么勉强?” 她秀眉微皱。 “没有没有,真的喜欢你,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。” 我连忙解释道。 “是、吗?” 她坏笑道。 我点了点头。 “那我就当是表白好了?” 她接着道。 我脸一红,小声道:“随你便,反正也是你先说的。” “嗯,那你听好了,我为什么要你下载那个软件呢……” 她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 我下意识地凑过去了一点。 然后她突然把手里的爆米花塞进我嘴里。 “我才不告诉你。” “喂!” 我含糊地叫了一声,差点被爆米花呛到。 她靠在椅背上,笑得花枝乱颤。 终于她笑够了,见我有点生气,摆了摆手。 “好啦好啦,我告诉你。” 她清了清嗓子,坐正了一些。 “其实是因为你看上去傻不拉几的,一副呆呆鹅的样子,如果我再营造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,你都不敢靠近我吧。” “呃……虽然是这样。” 我刚想说点什么,她打断了我。 “所以要给你营造一种,我这个人有点不正经,但又不太过分的形象,可以适当拉近距离,让你不用那么拘束。” “噢……好像是有点用。” 我点了点头。 “再有呢,让你看看一部分女人是什么样子,这样就能意识到我有多好啦!” 她得意地挺起胸。 等等…… 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。 “那如果我真的学坏了呢?” 我追问道。 “那就说明我看走眼了。” 她给了我一个脑瓜崩。 我吃痛地捂住额头。 “毕竟你也说了,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,你想怎样那都是你的自由,发现你不正常我就拉黑删除就好了。” “别别别,我不会学坏的。” 我连忙解释道。 她噗嗤一笑。 “你这家伙真是。” 她顿了顿,忽然凑近。 “不过我这样的时候,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干净呀?” “呃……” 我犹豫了一下,没说话。 “赶紧说。” 她翻了个白眼,催促道。 我干笑道:“有的时候会怀疑。” “嗯哼?” 她点了点头,示意我继续说。 “会怀疑你是不是……比较……” 我还是没敢继续说。 “笨蛋,当然不是,你不信啊?” 她眼眸带着笑意,捏了捏我的脸颊。 “没有没有……” 我连忙摆手。 “你要是不信的话……” 她坏笑着把声音压得更低。 “今晚可以去验货哦。” 我的脸瞬间就红了。 “啊这……那啥那个……这样不好吧……” 我慌乱地摆着手。 “哈哈哈真是可爱,小处男真有意思。” 她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。 “去去去。” 我拍了她一把,不敢看向她。 银幕上不知道在演什么,我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。 “好啦,不逗你了,看电影吧。” 她轻哼一声,有些生涩地抓住了我的手。 我下意识地往回抽了抽,却被她死死地抓住。 “干嘛?刚刚你不都表白了吗?”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。 “你不也表白了。” 我不甘示弱道。 “那能一样吗?” 她若无其事地扭过头,抓得更紧了一点。 “总之我不管你怎么想,今天以后你就不许沾花惹草了哦。” 她叮嘱道。 “好好好,我答应你,虽说如此,我本来也没什么异性社交吧?” “这么不受欢迎啊?” 她突然诧异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故意点了点头。 “那我真是眼瞎了选了你。” 我愣了一下,局促地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 “好啦好啦开玩笑的,别难过嘛。” 她嘿嘿一笑,又抓紧了我的手。 我感觉安心了一点。 “你今晚要回宿舍吗?” 过了一会儿,她好奇地问道。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 “哦。” 她也点了点头,只是看上去有点失望。 这句话我直到回宿舍以后才想明白,然后我后悔得差点把墙砸了。 得知事情的经过后,我的舍友也差点把我砸了。 不过现在的我还没有意识到,还傻傻地沉浸在掌心的温度里。 电影结束了。 和预想的不同,我全程只知道她的手很软,也很热,还有点潮潮的,可能是出了点汗。 她牵着我从影厅里走出来,哼哼唧唧的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 我的心脏也怦怦直跳。 这算谈恋爱吗? 原来这种感觉这么棒,我还是第一次谈恋爱呢。 牵手也是。 感觉真幸福啊。 说出去好像也没什么了不得的,但我就是忍不住想笑。 我看着身边比我矮半头的少女,头顶的小白帽随着步伐一翘一翘。 真是没想到呢。 “我、我可以……” 我忽然脱口而出,声音结结巴巴的。 刚说出口就后悔了。 她愣了一下,歪着脑袋,疑惑道:“怎么啦?你要做什么?” 我呆呆地看着她。 “那个……没事。” 我脸红了。 “没事的,可以的哦。” 她笑了笑,笑得很可爱。 “我还没说是什么呢……” 我小声道。 “是吗?那我就先听听再决定好了,快说吧。” 她站住了,背着小手,似乎在等我开口。 我犹豫了一下,声音越来越低。 “我可以……抱抱你吗?” 她愣了一下。 “当然可以。” 她站在原地,伸开双手。 我深吸一口气,抱了上去。 她的身子小小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,像是洗发水和爆米花混在一起的味道,软软地贴进我怀里。 我把下巴抵在她帽檐上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也能听见她的。 时间好像停了几秒。 然后我松开了。 她期待地看着我。 “还想做些什么吗?” 我连忙摇头。 “没了没了,这个就够了。” “哦。” 她点了点头,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头。 “那你以后有需要记得直接说。” 我连忙点头。 “知、知道了。” 后来我送她回宿舍楼。 和昨晚不同,这次走得很慢。 她牵着我的手,还故意走些弯弯绕绕的小路,我也没有戳穿。 把她送上去以后,我就回宿舍了。 这次一进门,三个舍友就齐刷刷地盯着我看,其中一个还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根香蕉当麦克风。 “我们在窗口盯着呢,今天怎么没见她送你回来?” “是不是你搞砸了?” 三个人一副审查犯人的架势。 我脱下外套,挂到椅背上,如实把今晚的经过讲了一遍。 电影,爆米花,牵手,表白,还有抱了一下。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,表情越来越古怪。 然后其中一人难以置信地开口道:“然后你就回来了?” “不然呢?”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。 下一秒,离我最近的那哥们直接给了我一脚,剩下的两个也扑了过来,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我按在床上。 “我靠,你们干嘛!救命啊!” “该怎么说你这种木头好!都到这一步了,你就把人家送回去了?” “人家都说‘以后有需要记得直接说’了,这你都听不懂?” “你们这什么阅读理解啊!人家只是关心我!” “你良心被狗吃了吗!” “就是,还睡寝室,你不会真等着我们给你开门吧!” “下次你再出去约会,晚上就别回来了,我们是不会给你开门的。” “对,你就是死在外面,我们也不管!” 我挣扎着从枕头里抬起头,叫道:“你们是不是有病啊!刚在一起,怎么就到那一步了!” “哦,刚在一起。” 三个人停下了动作,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。 “所以到底亲没亲?” 我脸一红,翻了个白眼。 “没有。” “滚!垃圾!” “白痴!” “没用的东西!” 他们又接着揍我。 我哀嚎一声,把脸埋进被子里。 打闹了一会儿,他们总算放开了我,各自回到床上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 我躺在黑暗里,摸了摸胳膊上被掐红的地方,又想起她身上的味道。 早知道就多抱一会儿了。